她挂了电话。
沈姝婉坐在矮几前,握着话筒,听着里头嘟嘟嘟的忙音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温温柔柔的,像窗外的日光。
蔺云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他走进来,把汤搁在矮几上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陈小姐的电话?”他问。她点了点头,端起那碗汤,喝了一口。是银耳莲子汤,炖得糯糯的,甜丝丝的。
“她让我在姑苏这边看看,说若好,便开一家分店。”她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雀跃。
“那便去看看。”他道。
她抬起头,望着他。“你陪我去?”
他点了点头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姝婉的考察,是从绣庄开始的。姑苏的绣庄,多在城西,一条街连着一条街,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绣品。有屏风,有衣裳,有扇面,有荷包,大大小小的,五颜六色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蔺云琛陪着她,一家一家地看。她看得很仔细,每一家的针法、配色、图案,都要问一问,记一记。有时在一家绣庄里便待上半个时辰,他也不催,只是站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头一日看的是平绣。这是苏绣里最基础的针法,可也是最见功夫的。
好的平绣,针脚细密,排列整齐,正面光光滑滑的,反面也是光光滑滑的,看不出线头。
沈姝婉拿着一块绣片,对着光看,看了好一会儿,才放下。
“这是谁绣的?”她问。
绣庄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圆圆的脸上总挂着笑,听她问,便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埋头绣花的姑娘。
“那是小翠,我侄女。从小跟着我学,学了十五年了。”
沈姝婉走过去,在那姑娘身边蹲下来,看她绣。她绣的是一朵牡丹,花瓣已经绣了大半,粉粉的,嫩嫩的,像刚开似的。
她的针走得很快,可每一针都扎得准准的,不偏不倚,不快不慢。沈姝婉看了好一会儿,才站起身,对那老板娘道:“我想请她帮我们绣几件衣裳。”
老板娘愣住了。小翠也愣住了,手里的针停在半空,抬起头,望着这个穿着月白旗袍的陌生女人。
“我们的衣裳,是卖到港城和广州去的。”沈姝婉道,“用的料子是府绸和软缎,纹样是草药。我想请她用平绣的针法,把这些草药绣在衣裳上。”
老板娘的眼睛亮了,小翠的眼睛也亮了。她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