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“不过你还是得注意点儿,万一出了事,表哥自然会找我”
她在工作间里坐下,拿出那几张画了一半的稿子,接着画。画了几笔,又停下来,望着窗外那株梧桐出神。陈曼丽端了茶进来,见她那副模样,便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有心事?”
沈姝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有些闷。”
陈曼丽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“是不是蔺云琛管得太严了?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,可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陈曼丽便笑得更欢了,笑得前仰后合的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他那是紧张你。”她擦着眼泪道,“头一回做父亲,都是这样的。我大哥,头一个孩子出生那会儿,连觉都不敢睡,整夜整夜地守着,生怕孩子被人偷了去。”她顿了顿,望着沈姝婉,“你就让他管着吧。等他过了这股新鲜劲儿,便好了。”
沈姝婉也笑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稿子,忽然想起从前。
从前没有人管她,没有人问她累不累,没有人替她揉腿,没有人半夜醒来替她掖被角。
那时她盼着有人管她,有人疼她。
如今有了,她却觉得闷了。
她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。
傍晚,蔺云琛来接她。
车子在巷口停下,她下了车,他也跟着下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月光从墙头漏下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
她走得很慢,他也走得很慢,不远不近的,隔了两三步的距离。
“婉娘。”他忽然唤她。
她停下来,转过身。
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月光落在他肩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?”他问。
她怔住了,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走近一步,握住她的手。
那手温热,将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捂暖。
“我知道你闷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些日子,我管着你,不让你做这个,不让你做那个,你心里头不痛快。”
她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,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我不是不让你做。我只是怕。怕你累着,怕你摔着,怕你哪里不舒服了不肯说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我怕我照顾不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