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,一个人撑着,一个人熬着,一个人走着。
可原来,她有这么多人陪着她。
蔺云琛牵着她,上了花车。车子缓缓驶动,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。
她靠在他肩上,怀里抱着那束红梅,闻着那清冽的香气,心里头忽然觉得很安宁。
婚礼设在蔺府,只请了相熟的亲友,没有大操大办,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。
拜堂,敬茶,送入洞房。蔓儿跟在后头,学着大人的样子,有模有样地磕了个头,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。家瑞不肯磕头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沈姝婉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她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,他便低下头,耳朵尖尖的红了。
酒席摆在花厅里,简简单单的几桌,可热闹得很。
陈曼丽拉着沈姝婉的手,说了好一会儿话,从衣裳说到首饰,从首饰说到日子。
施晏南坐在一旁,端着酒杯,看着沈姝婉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只是笑了笑,把那杯酒喝了。顾医生年纪大了,喝了两杯便撑不住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,看着满堂的喜气,不知在想什么。
蔺云琛被人拉着灌酒,一杯接一杯的,他也不推,都喝了。
秦晖在一旁替他挡,被他推开了。
他端着酒杯,走到沈姝婉面前,站定了,低头望着她。
“姝婉,”他唤她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敬你一杯。”
她站起来,端起自己的杯子,与他碰了碰。那声响清脆得很,像玉珠落盘。
他仰头饮尽,她也跟着饮了。那酒有些辣,呛得她眼眶发红。
他看见了,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,那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别哭。”他低声道。
她摇了摇头,笑了:“我没哭。我是高兴。”
他便也笑了,那笑容在他脸上漾开,像春日里第一缕化开冰雪的阳光。
他牵着她,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人,穿过那些欢声笑语,走进洞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,外头的热闹便隔了一层,模模糊糊的,像很远的事。
屋里点着龙凤喜烛,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两个影子。
她站在床前,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他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把她鬓边那支白玉兰簪拔了。
她的头发散下来,披在肩上,乌压压的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。
“婉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