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画递给陈曼丽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:“陈小姐,您能照着这个做么?”
陈曼丽接过那张画,看了许久。
画上的嫁衣,凤凰展翅,牡丹盛开,每一片羽毛,每一朵花瓣,都画得细细的,像真的会飞,会开似的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,沈姝婉为什么总是不卑不亢,不争不抢。
她心里头有东西。那是祖母留给她的,一针一线,都是福气。
“能。”她抬起头,望着沈姝婉,“我亲自给你做。”
婚礼前一夜,沈姝婉没有睡好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那株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心里头翻来覆去的,想的都是明日的事。蔓儿睡在她身侧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
家瑞在隔壁屋里,梅香陪着,也不知睡着了没有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蔓儿的小肩膀。
那丫头动了动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“娘”,又睡熟了。
她望着那张小脸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祖母也是这样望着她的。
四月十六,天公作美。
昨夜里下过一场雨,清晨起来,天便晴了。
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几朵,红艳艳的,像点了一树的小灯笼。
梅香一早就起来忙活了,灶上炖着鸡汤,锅里蒸着糕,满院子都是香气。
蔓儿也起得早,穿了一身新衣裳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那只花猫,追得气喘吁吁的。
家瑞坐在廊下,手里捏着那根从不离身的小树枝,看着蔓儿跑,嘴角微微翘着。
陈曼丽带着妆匣来的时候,沈姝婉正在给蔓儿梳头。
那丫头坐不住,头扭来扭去的,她梳了好一会儿,才梳好两个小揪揪,用红头绳扎了,缀上两颗小珠子。
蔓儿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了,跳下凳子,又跑去追猫了。
“来,坐下。”陈曼丽把她按在椅子上,打开妆匣,取出胭脂水粉,一样一样地往她脸上涂。
她闭着眼,任她摆弄,只觉得自己像一块面团,被人揉来揉去。
“好了。”陈曼丽退后两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沈姝婉睁开眼,望着镜中的自己。
眉如远山,唇若点樱,颊边两团淡淡的胭脂,像三月里的桃花。
她穿着那件大红嫁衣,凤凰展翅,牡丹盛开,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镜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