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她转过头,望着蔺云琛。
他站在她身后,月光落在他肩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:“我让人修了修。你多年没回来,怕旧了。”
她站在那里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想起许多年前,祖母去世后,她跟着周珺一家南下,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那时她以为,这辈子不会再回姑苏了。那些旧巷、石桥、河边的垂柳,还有祖母的这间老屋,都会慢慢消失在记忆里,变成梦里才能回去的地方。
可他没有让她等。
他替她把那些记忆,一样一样地捡回来了。
蔓儿从她怀里挣下来,推开门,跌跌撞撞地往里跑。
院子里亮着灯,照着那棵桂花树,照着廊下那几盆祖母养了一辈子的茉莉。
沈姝婉走进去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屋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八仙桌、太师椅、靠墙的条案,还有祖母那张旧药柜,都还在。
药柜上的铜环擦得锃亮,抽屉上的标签还是祖母的字迹——“甘草”、“黄连”、“金银花”、“蒲公英”,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的。
她站在药柜前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些字。
那字迹有些模糊了,可她认得。每一笔,每一画,都认得。
“我小时候,祖母常坐在这张柜子前头配药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,看她称药、捣药、包药。她包药用黄纸,绳子扎得紧紧的,上头压一张方子。她总说,药方是给人吃的,不能马虎。一笔一画都要写清楚,一味药都不能错。”
她转过身,望着蔺云琛。他站在门口,月光从身后照进来,将他笼在一片银白里。
“爷,谢谢您。”她道。
他摇了摇头:“不必谢我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念着的人和事,有人替你记着。”
她低下头,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。
清明那日,天还是阴的。蔺云琛找人带着,一行人往城外的山上去。
山路窄,车进不去,便走着。蔓儿走不动了,他便把她扛在肩上,那丫头坐在他肩膀上,高兴得直拍手,嘴里喊着“叔叔高高”。
沈姝婉跟在后头,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他走得稳,一步一步的,像是在走什么了不得的路。
祖母的坟在半山腰,背靠着一片竹林,面朝着姑苏城。
坟前有人来打扫过,摆了新鲜的果品,点了香。
沈姝婉跪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