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醒,只是攥着他的手指,攥得很紧,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他便由她攥着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窗外,月亮移过中天,又渐渐西沉。
梅香端了药来,他接过来,一勺一勺喂她喝。
她喝了两口便呛住了,咳得厉害,他便放下碗,轻轻拍她的背。
“爷,”梅香在门口轻声道,“您去歇一歇吧。我守着沈娘子。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应。梅香便不再说了,悄悄退了出去。
天快亮时,沈姝婉的烧退了些。她的呼吸平稳下来,眉头也舒展开了,攥着他手指的手松开了,搭在枕边,安安静静的。
他替她掖好被角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天色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,又像是要晴。石榴树上那只鸟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一小片渐渐亮起来的天,站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。他转过身,看见沈姝婉睁开了眼。
她望着他,望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
“爷。”她唤他,声音沙沙的,哑哑的。
他走回去,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不烫了,温温的,像春天的风。
“我在。”他低声道。
她便不说话了,只是望着他,望着他眼底那团青黑,望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,望着他衣襟上那一小块她蹭上去的血迹。
她忽然想,这个男人,一夜没睡。
她轻轻弯了弯唇角。窗外,天光渐渐亮了。石榴树上的鸟叫得更欢了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催着什么。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,模模糊糊的,听不真切。
她握着他的手,闭上了眼。
蔺云琛抱着沈姝婉从车上下来时,月满堂的灯已经亮了一夜。春桃守在廊下,看见他怀里的人,脸色一变,连忙掀开帘子,嘴里念叨着:“这是怎么了?伤着哪儿了?要不要请顾医生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蔺云琛大步走进内室,将沈姝婉放在床上。
她蜷缩在被褥里,脸烧得通红,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什么,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。
春桃跟进来,端了热水,又拿了干净的布巾,站在一旁手足无措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蔺云琛头也不回地道。
春桃应了一声,放下东西,悄悄退了出去,将门掩上。
蔺云琛在床边坐下,伸手去解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