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,像是从月满堂直接赶来的,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
他身后跟着秦晖,还有几个护卫,个个面色铁青。
邓媛芳的脸白了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可巷子太窄,退无可退。秋杏挡在她身前,握着刀,指着蔺云琛。她的手在抖,可声音还算稳:“别过来。”
蔺云琛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墙根底下那个蜷缩的人身上。
沈姝婉靠在那里,衣裳被血浸透了,脸上全是掌印,嘴角还在淌血。
她浑身发着抖,像是很冷,又像是很热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。
蔺云琛的手在抖。他活了这些年,从父亲死后,便再没有这样抖过。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眼睛始终望着那个人,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。
“站住!”秋杏厉声道,“再往前一步,我便杀了她!”
她将刀架在沈姝婉脖子上,刀刃贴着皮肤,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蔺云琛停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离她们不过几步远。
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,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天,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你想怎样?”他问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。
秋杏没有答。她只是握着刀,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邓媛芳站在她身后,浑身发着抖,眼睛瞪得大大的,望着蔺云琛,像望着一座她永远翻不过去的山。
“云琛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软下去,像是回到了从前,回到她还是蔺家少奶奶的时候,回到他还会叫她“夫人”的时候。
蔺云琛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望着沈姝婉,望着她那张被打得红肿的脸,望着她肩上那个还在淌血的伤口,望着她蜷缩在墙根底下、像一只被踩碎的雀鸟的模样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。那时她还穿着灰扑扑的衣裳,低着头,站在月洞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他问她叫什么,她轻声说,奴婢叫婉娘。那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像春天的风。
那时他没有在意。
“秋杏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下去,“放下刀。有什么事,好商量。”
秋杏摇了摇头。她的眼泪滚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沈姝婉的衣襟上。
“二爷没了。”她说,声音碎得像瓷片,“二爷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
她的手猛地收紧,刀刃往沈姝婉脖子上压下去——枪响了。那声响在窄巷里炸开,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。秋杏的手僵在半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