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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的,进屋去换。不多时,门开了。她走出来,站在廊下。日光落在那件旗袍上,月白的缎面泛着柔柔的光,领口那几枝兰草绣得极细,像刚抽出的新芽。她站在那里,腰身纤细,肩背挺直,整个人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,又比画里的人多了几分鲜活气。
    陈曼丽眼睛亮了。她没有说话,又从椅子上拿起那件鹅黄的,递过去:“再试试这件。”
    沈姝婉又换了。鹅黄的软缎贴着身子,滑得像水,走动时裙摆微微漾开,像春日里湖面上的涟漪。那细细碎碎的小花在她身上开着,她站在那儿,便是一整个春天。
    陈曼丽围着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好,好,就是这个味道。”她又将那件胭脂红的递过去,沈姝婉接过来,犹豫了一下:“这件太艳了……”
    “试试嘛。”陈曼丽推着她往屋里走。
    沈姝婉无奈,只好又换了。胭脂红的旗袍裹在她身上,牡丹花从领口开到裙摆,金线绣的花蕊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她走出来时,梅香正在院子里收衣裳,抬头看见她,手里的竹竿差点掉了。
    “沈娘子……您、您真好看……”
    蔓儿也跑过来,仰着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:“娘好看!”
    蔺家瑞蹲在石榴树下,也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玩他的泥巴。可耳朵尖尖的,红了一小块。
    陈曼丽站在那儿,抱着胳膊,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找到宝物的欢喜,还有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得意。
    “沈娘子,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笑,“你知道么,我这些衣裳做了大半年,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。今天你穿上,我才知道——缺的是一口气。衣裳是死的,得有人把它穿活了。你穿上它们,它们才算是活了。”
    沈姝婉站在廊下,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,忽然有些恍惚。她想起在蔺府那些日子,穿的都是灰扑扑的衣裳,低着头,弯着腰,不敢让人看见。后来做了替身,穿邓媛芳的衣裳,戴邓媛芳的首饰,走在人前,也是替别人活着。只有今日,穿上这件衣裳,她不是奶娘,不是替身,不是谁的影子。她是沈姝婉。
    陈曼丽已经打开皮箱,取出一个黑乎乎的机器,架在院子当中。沈姝婉认得,那是照相机,比施晏南那台还大些,黄铜的零件在日光下闪着光。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陈曼丽蹲在相机后面,将一块黑布蒙在头上,声音从布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“就站在那儿,对,别动。手自然些,别攥着衣角。好,好,就这样。”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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