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她只是望着邓瑛臣,望着他,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瑛臣……”她唤他。
邓瑛臣闭了闭眼,松开她的手,转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是秋杏在帮她换衣裳。
那声音很轻,可每一响都像锤子,砸在他心上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邓瑛臣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,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站了很久。
与此同时,蔺云琛的副手秦晖快步走进月满堂的书房。
“爷,办妥了。”他将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书案上。
蔺云琛靠在椅背里,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,坐久了便有些疼。
他拿起那份协议书,翻开最后一页,看见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,目光停了一瞬,便将协议书合上,搁在一边。
“报社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已经让人去办了。明日一早,便见报。”
蔺云琛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秦晖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座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。
蔺云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,打开来,里头是一支玉兰簪。
那簪子素净得很,只簪头雕了一朵玉兰,花瓣薄得像纸,莹润有光。
这是那日她在寿宴上戴的,后来碎了,他让人照着样子重新打了一支。
他看了许久,才将盒子合上,收进抽屉里。
窗外,暮色渐渐四合。远处的天际,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。
巷口那家小报馆里,排字工人正在忙碌。
铅字一粒粒拣出来,排成行,排成版。头版那条消息,被排在最显眼的位置——
“蔺家大少爷与邓氏女正式解除婚约,即日起,各不相干。”
工人看了一眼那行字,摇摇头,继续排版。
外头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,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。
有黄包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地过,铃铛响得懒散。
这城里,每天都在发生着这样那样的事。
有人欢喜,有人愁。有人进门,有人出去。
日子还是那样过,太阳照常升起,照常落下。
只是有些人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晨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床前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。
沈姝婉坐在床沿,手里攥着那份报纸,指尖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