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,他在慈善舞会上看见她,穿着邓媛芳的衣裳,顶着邓媛芳的脸,站在那些名流贵胄中间,不卑不亢,从容得像是生来就该站在那里的。他那时便知道,这个女人,不是草,是兰。
兰草不争不抢,可你若给它一点土,一滴水,它便能开出花来。
此刻她站在灯光里,穿着自己的衣裳,顶着自己的脸,没有邓媛芳的名分,没有蔺家的庇护,什么也没有。可她站在那里,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蔺云琛把那杯酒搁在侍者的托盘上,换了一杯新的。
他端起酒杯,慢慢饮了一口。
酒是烈的,辣辣的,从喉咙一路烧下去。
他望着那个被灯光照着的人,心里想,这个女人,总是让他意外。
她像一颗种子,你以为她只是落在土里,不知什么时候,她便发了芽。你以为她只是发了芽,不知什么时候,她便开了花。你以为她只是开了花,不知什么时候,她便能结果。
你不知道她还能长出什么来。
可你知道,无论她长出什么,都不会让你失望。
那窃窃私语声像水底的暗流,从人群的缝隙里渗出来,细细的,碎碎的,却比任何高声大嗓都更扎人。
“你瞧见没有,那位神医,长得倒像蔺家大少奶奶。”
“可不是么,乍一看还以为是姐妹俩。”
邓媛芳的手攥紧了。她站在人群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那身胭脂红旗袍在灯光下烧成一团火,可她觉着自己像浸在冰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