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循声望去,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簇新的藏青长衫,生得一张圆脸,笑眯眯的,瞧着面善。
她认出来了,是方才席上坐在末席的一位药商,姓孙,在港城开了好几间药铺。
孙老板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端着一杯酒,脸上泛着红光。他身边聚了一圈人,都望着他,听他说话。
“诸位都知道,我孙某人是做药材生意的,在港城混了二十多年,什么样的药没见过,什么样的大夫没会过。可今儿我要说的这位,不是大夫,胜似大夫。”
旁边有人笑道:“孙老板又卖关子了。什么人物,值得你这样夸?”
孙老板摆摆手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“不是我夸,是那些病人夸。诸位可知道,近来市面上有一种平价药,价钱低得吓人,效果却好得出奇。前街那王老婆子,咳了半年,什么药都吃过,就是不见好。后来买了那药,吃了三日,咳就止了。城西那个拉黄包车的老陈,腿上的旧伤,每逢阴雨天就疼得走不动道。吃了那药,这几日下雨,他愣是没事人似的。”
人群里有人应声道:“这药我也听说过。我家里一个远亲,也是多年的老毛病,吃了那药,好了大半。四处打听是哪位大夫开的方子,打听了好久,都没人知道。”
孙老板一拍手。“正是!这药方的主人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我托了多少人,辗转打听,好不容易才请到今日。这位神医,不喜张扬,轻易不肯露面。今儿肯来,是给周会长的面子。”
周会长在一旁笑道:“孙老板抬举了。我也是听你说得这样好,才想见见这位高人。到底是什么人物,让你这样推崇?”
孙老板道:“会长见了便知。”
他说着,往大厅入口的方向望去。
众人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邓父站在人群边缘,手里端着一杯酒,脸上带着几分不屑。
他方才在席上没讨到好,心里正不痛快,这会儿听孙老板夸那什么平价药,更是不以为然。
“什么神医,什么平价药。”他低声对身旁的人道,“邓家的药,几代人传下来的,才是真东西。那些来路不明的方子,也敢拿出来卖。”
身旁的人不好接话,只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邓父还要再说,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只吐出半个音,便咽回去了。
邓父抬起头,往大厅入口望去。
大厅入口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