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推门进去时,掌柜的正低头扒拉着算盘珠子,噼里啪啦的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来,脸上堆起笑。
“沈娘子来了,快请坐。”
沈姝婉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,把手里那个小包袱搁在膝上。
掌柜的从柜后头绕出来,在她对面坐了。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男人,姓陈,一双眼睛精明得很,可待人接物倒是和气。
“沈娘子是为那药来的吧?”
沈姝婉点了点头。
“这几日卖得如何?”
掌柜的眼睛亮起来,那光亮得压都压不住。他站起身,走到柜台后头,翻出一本账册来,摊在沈姝婉面前。
“您瞧瞧,这是这几日的账。”
沈姝婉低头看去。那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目,一页一页翻过去,那数目一日比一日多,涨得比她预想的还快。
掌柜的在一旁絮絮说着,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那药一上架,头一日就卖出去二十几份。第二日更多,三十几份。这几日天天有人来问,问还有没有,问那药是哪个大夫开的,能不能见见那大夫。”
他顿了顿,凑近些,压低声音。
“沈娘子,我跟您说,那药可真是神了。前街那王老婆子,咳了半年,什么药都吃过,就是不见好。后来买了咱们的药,吃了三日,咳就止了。她儿子专程跑来谢我,说要给那大夫磕头。还有城西那个拉黄包车的老陈,腿上的旧伤,每逢阴雨天就疼得走不动道。吃了咱们的药,这几日下雨,他愣是没事人似的,逢人便说遇着神医了。”
沈姝婉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那双眼睛,微微动了动。
掌柜的越说越来劲。
“您是没瞧见那些人买药时的模样。有的攥着钱,手都在抖,说是攒了许久的,就怕药太贵买不起。一听价钱,愣了愣,又问一遍,怕听错了。等买了去,那脸上笑的样子,我看了都跟着高兴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那专程来打听的。有药铺的伙计,装作买药的,东问西问。还有那邓家药行的人,也来转过几回。”
沈姝婉的手微微顿了顿。
掌柜的见她神色有异,忙道:“沈娘子放心,我一个字也没说。只说是从南边来的方子,药材是托人从外头进的,旁的什么也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