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望着他,忽然不敢开口问。
秦晖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“婉娘子……您的女儿……丢了……”
沈姝婉手里的灯,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灯罩碎了,蜡烛滚出来,灭了。
“梅香被人迷晕了……孩子不见了……我派去的人发现时,已经……已经追不上了……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儿,望着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半晌,她轻轻开口。
“她……还活着吗?”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。
“派去的人还在追,马车往码头方向去了,已经派人封了码头。”
沈姝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抬起头,望着秦晖。
“是邓媛芳。”
秦晖愣住了。
“……大少奶奶?”
沈姝婉站在那里,望着远处月满堂的方向。
那屋里还亮着灯。
他的灯。
她的心,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。
疼,可那疼里,还有别的东西。
是恨。
是前世今生积攒下来的、压在心里太久的恨。
她想起那冰冷的海水,想起自己咽气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。
那张脸,和邓媛芳一模一样。
前世是她,今生还是她。
她以为换了一条命,换了一个活法,便能逃过那些。
可那些人,那些事,那些算计,像影子一样跟着她,怎么也甩不掉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已经平静下来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秦晖站在一旁,望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。
“婉娘子,你先别急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,码头那边也封了,说不定能追上……”
“三少爷,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应。蔓儿的事,您不必再管了。”
月光冷冷地照着。
沈姝婉站在黑暗里,那双眼睛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不是泪的光。
是火。
马车驶到码头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周王氏抱着那孩子从车里钻出来,四下里看了看。
码头上黑黢黢的,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灯,照着那些堆得高高的货箱。
海风吹过来,咸腥的,冷的,吹得她打了个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