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她闭上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梧桐巷十七号的门虚掩着。
杨采薇靠在门边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身子软得像随时会倒下去。
她身上那件破衣裳还沾着血迹,头发散乱,瞧着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。
她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等了许久,门开了。
梅香站在门内,手里还抱着个小丫头。
那丫头生得白白净净的,一双眼睛乌溜溜的,正抱着个风车玩。
杨采薇看着那孩子,心里猛地跳了一下。
梅香上下打量着她,眉头蹙起来。
“你找谁?”
杨采薇身子一软,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虚弱得很。
“大娘……救救我……我、我逃难来的……走不动了……外面都在打仗,我的家人全死了,求您可怜我……”
梅香看着她那模样,那脸色,那身下隐约透出的血迹,心里软了一软。
她回头看了看屋里,又看了看巷子外头。
日头正高,街上人来人往的,倒也不怕。
她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杨采薇踉跄着跨进门去。
梅香把她扶到廊下的竹椅上坐下,又倒了碗温水递过来。
杨采薇接过,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。
梅香看着她那模样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伤成这样?”
杨采薇低着头,眼泪扑簌簌落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小产了……婆家不要我,把我赶出来了,我只好回了娘家,结果娘家人全死了,都怪这仗打的!”
梅香愣了愣,心里那股同情又添了几分。
她在这巷子里住了这些日子,见过不少逃避战乱来的可怜人。
这世道,女人活得艰难,她是知道的。
她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杨采薇抬起头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间门口。
屋里静得很。
廊下沈蔓那丫头坐在竹椅上,抱着风车,正咿咿呀呀地玩着。
日光从檐下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那眉眼,那神态,活脱脱一个小沈姝婉。
杨采薇望着她,手心沁出冷汗来。
那包药,还在她怀里揣着。
梅香端着一碗热粥出来时,杨采薇还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