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她长大了,她会知道这些事。她会知道,她奶奶嫌她是女孩,她父亲从没把她放在心上。她会知道,她母亲为了她,在那些年里受了多少苦。”
“大人,民妇不想让她知道这些。”
“民妇只想让她平平安安长大,过普通日子。不用大富大贵,不用出人头地,只要别再受民妇受过的那些苦,别再被人骂赔钱货,别再被人当牛做马使唤。”
“所以民妇求大人,把芸儿判给民妇。”
她说完,退后一步,低下头。
公堂里静得很。
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法官坐在上头,望着这个站在堂下的女人。她穿着半旧的袄裙,发髻挽得齐整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可那双眼睛,红红的,分明是忍着泪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证据,又看了看周珺那张苍白着脸。
“被告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周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周王氏还想再闹,被身边的讼师一把拉住。
法官拿起惊堂木,重重一拍。
“本官宣判——”
沈姝婉赢了。
从公堂出来时,天已经放晴了。云散开,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落在她肩上,暖暖的。
谭仲平走在她身侧,低声道:“恭喜沈娘子。”
沈姝婉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朝他深深福了一福。
“多谢谭律师。”
谭仲平摆了摆手。
“分内之事。沈娘子不必客气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沈娘子的案子,证据确凿,情理上也站得住。在下不过是帮着递了递证据,真正赢的,是沈娘子自己。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又福了一福,转身往蔺公馆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。
站在街边,望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,她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