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口气还没松完,门帘忽然又掀开了。
他走了进来。
沈姝婉赶紧闭上眼。
这回脚步声更近,一直走到床边才停住。
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那儿,低头望着她。
那目光沉沉的,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。
她不敢动,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。
他就那样站着,站了许久。
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忍不住睁开眼了,他忽然俯下身来。
一只手轻轻落在她额上。
温热的,带着薄茧的触感。那手指在她额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,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她。
沈姝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再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她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从她眉眼,到她鼻尖,到她唇角。、
那目光很轻,很柔,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。
她想睁开眼。
可她不敢。
她怕一睁眼,那些她一直不敢想、不敢认的东西,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她只能闭着眼,任他看着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转过身,轻轻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远了。
门帘落下。
屋里重归寂静。
沈姝婉躺在那儿,慢慢睁开眼。
望着帐顶那繁复的绣纹,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淡淡的松木香,是他的气息。
她闭上眼,想着方才那只落在她额上的手,想着那轻轻拢着她碎发的动作。
想着想着,眼皮渐渐沉了。
这一回,是真的睡了过去。
邓媛芳一路从蔺公馆出来,马车在邓府门前停住时,天已近午。
她下了车,站在那两扇朱红大门前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出嫁时从这道门出去,凤冠霞帔,满堂宾客。
如今回来,却是这般狼狈模样。
门房上的小厮见了她,愣了愣,忙迎上来:“大小姐回来了?奴才去禀报老爷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邓媛芳打断他,径直往里走。
她走得很快,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细的声响。
一路上遇见的丫鬟仆妇都垂首让路,可那偷偷瞟来的目光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正厅里,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