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受不了了。
“爷,您是不是觉得,是妾身让人去杀她的?”
蔺云琛没有抬头。
邓媛芳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您是不是觉得,妾身容不下她,所以要弄死她?您是不是觉得,妾身这个正室,连个奶娘都容不下?”
蔺云琛抬起头来。
那目光平静得很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说了,你走吧。”
邓媛芳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您不说是,也不说不是。爷,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?”
邓媛芳走近一步。
“爷,您老实告诉妾身,您是不是看上她了?”
蔺云琛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邓媛芳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您是不是看上那个奶娘了?那个替身?那个长得跟妾身一模一样的女人?您把她留在月满堂,留在自己屋里,您把她当什么?”
蔺云琛搁下书,站起身。
“若我真要纳一个通房,还需要你过问?”
邓媛芳愣住了。
通房?
蔺云琛要让沈姝婉做他的通房?
“你是蔺家大少奶奶,这个位置,谁也动不了。可你做的事,你心里有数。从今往后,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。淑芳院的月例不会少,你该有的体面也不会缺。只是别再让我看见你动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。”
邓媛芳站在那里,浑身冰凉。
“爷,您知道她是谁吗?”
蔺云琛望着她的背影。
邓媛芳没有回头。
“她是三房的奶娘,是有丈夫有女儿的人。您留她在屋里,传出去,不怕人笑话?”
她掀帘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蔺云琛站在那儿,望着那晃动的门帘,久久没有动。
外头传来极轻的声响,像是里间有人翻身。
他收回目光,往里间走去。
里间,沈姝婉醒了。
隔着帘子,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,她听了个大概。
她闭上眼装睡。
此刻出去,只会让事情更难堪。
她躺在那儿,听着外头渐渐安静下来,听见脚步声走近,又停住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那目光沉沉的,隔着帘子也能感觉到。
她没有睁眼,呼吸放得匀匀的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