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唱完了,唱戏的人,便该退场了。
只是她没想到,春桃会来提醒她。
甚至有一刻她在想,这会不会是邓媛芳的新招数。
沈姝婉轻轻笑了笑。
翌日,天阴得厉害。
沈姝婉一早便告了假。张妈妈如今是府里的大管事,待她仍是客客气气的,听了她的话便点头应允,还特意嘱咐她路上当心。
她从那道角门出来,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。
天边压着厚厚的云,风里带着潮气,像是要落雨。
街上的行人不多,偶有黄包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地过,铃铛响得懒散。
她没有直接往梧桐巷去,反倒拐进了热闹的街市。
芸儿快满两岁了。这孩子如今会走会跑,会指着东西咿咿呀呀地要,也该添些新东西。她心里盘算着,要买两块细软的棉布做春衫,再买些吃食。
那孩子嘴馋,上回的桂花糕吃得眉眼弯弯的,这回再多带些。
东街口的绸缎庄里,她挑了两块料子。一块是月白色的细布,上头印着极淡的兰花纹,另一块是鹅黄的,软和得很,摸在手里像云。
掌柜的认得她,笑着道:“沈娘子又来给闺女扯布?这鹅黄的好,小姑娘穿着鲜亮。”
她付了钱,将料子叠好放进包袱里。
从绸缎庄出来,她没有往西街去,反倒折进了旁边一条窄巷。巷子通往后街,那里有家铺子卖小孩儿的玩意儿,虽比不上大商号的气派,东西却实在。
她走得慢,一边走一边留心着身后的动静。
身后有人在跟着。
那脚步很轻,轻得像踩在棉絮上,可偏生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节拍里。
她快,那脚步也快;她慢,那脚步也慢。
她没有回头。
后街那家铺子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几串彩色的风车,风一吹,哗啦啦地转。
她进去挑了一盏走马灯,纸糊的,上头画着些花鸟,点上蜡烛会转。又挑了一个彩绘泥人,捏的是个抱鱼的胖娃娃,讨个年年有余的吉利。
掌柜的用旧报纸包好,她接过来,放进包袱里。
从铺子里出来时,天更阴了。
她站在门口,像是看那几串风车出神。眼角余光里,街角有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蹲在那儿,手里捏着根烟卷,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她认得那种眼神。不是寻常路人看热闹的眼神,是盯着猎物看的眼神。
她收回目光,往后街深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