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,医书、笔记、手札,都在里头。你留着,慢慢看。”
沈姝婉低头看着那堆书,没去接。
“师父要去哪儿?”
顾白桦望了望窗外。
窗子开着,外头是药房的小院子,晒着几筐药材,太阳照着,有一股清苦的香。
“云游四海。走到哪儿,算哪儿。”
他回过头来,看着她。
“婉娘,盼娘的事,多亏了你。”
沈姝婉摇了摇头。
“师父,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顾白桦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递过来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姝婉打开,里头是一块玉佩。青白玉,素面无纹,边缘磨得圆润光滑,像是被人握在掌心摩挲过许多年。
“盼娘小时候戴的。”顾白桦的声音低下去,“她走了以后,我一直留着。如今给你,也算个念想。”
沈姝婉握着那块玉,温温的,润润的,还带着他怀里的体温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“师父”,喉咙却有些紧。
顾白桦摆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我去意已决,你也别留。”
他站起身,提起那个小小的包袱。包袱不大,里头装不了多少东西。
他这一辈子,也就这些了。
“药房我跟大少爷说过了,往后你来管。药材怎么进,账怎么记,你都清楚。若有不懂的,翻翻那些书就是。”
顾白桦跨出门槛,走进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。
那背影佝偻着,走得却稳。
一步一步,穿过院子,走过那几筐晒着的药材,走到月洞门口。
身影一晃,便不见了。
药房里忽然静下来。
沈姝婉走到案前,轻轻翻开最上头那本医书。
扉页上有一行字,是顾白桦亲笔写的:
“医者仁心,活人无数。然医者亦人,亦有七情六欲,亦有生离死别。惟愿后来者,以此为鉴,莫负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