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走近了,在床边站定。
然后是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覆在她额上。
那触感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她动了动,那手便收回去了。
然后是更轻的脚步声,渐渐远了。
她终于睁开眼。
屋里黑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她借着那光四下里看了一圈,什么都没有。
可枕边,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她打开来看,是一包蜜饯。
和她下午吃过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她握着那包蜜饯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二房那儿,蔺薇薇的疯,怎么也稳不住。
她被关在自己屋里,门窗都锁死了,可那尖叫声哭喊声,还是能穿透墙壁传出来。
“盼娘!盼娘来找我了!”
“不是我害的你!不是我!”
“娘——娘——我怕——!”
二太太躺在病床上,听着那一声声哭喊,心都碎了。
她拉着丫鬟的手,让她去请邓媛芳。
“跟大少奶奶说,求求她,让邓二爷再来见薇薇一面。说不准见了面,她的病就好了。”
丫鬟去了。
邓媛芳听了,冷笑一声。
秋杏在一旁道:“少奶奶,五小姐疯成这样,若是二太太求上门来,您不答应,倒显得咱们不近人情。”
邓媛芳想了想,到底点了头。
“让瑛臣来一趟罢。见一面而已,又不少块肉。”
邓瑛臣来时,雨已经停了。
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,听着里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喊声,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门开了。
二太太扶着丫鬟的手走出来,眼眶红红的,见了他,连连作揖。
“邓二爷,劳您大驾,实在过意不去。只是薇薇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您,我就想着,说不准您来了,她的病就好了。”
邓瑛臣跟着二太太进了屋。
屋里烧着炭,暖得很。蔺薇薇坐在临窗的榻上,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正对着镜子不知在看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。
那张脸,干干净净的,眼神也清清明明的,瞧着竟与常人无异。
“邓二爷来了。”
她站起身,迎上前来,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容温柔得体,与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五小姐,判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