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那张他念了半辈子的脸。
原来,她早就不属于他了。
只是他自己不肯认。
沈姝婉沉默片刻,“二爷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她手上沾着顾盼娘的血,还有四小姐的痴傻,还有今日险些害死民女的罪。这些,官府自会定夺。”
蔺二爷点了点头。
“送官。”
桂嬷嬷没有求饶。
她跪在那里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二爷,太太她真的不知道。老奴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桂嬷嬷被带走了。
花厅里,只剩蔺二爷一人。
他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那轮冷月。
想起许多年前,那个在院子里晒衣裳的姑娘。
那时他还年轻,还有力气去争。
可他没有争。
这一辈子,便这样过去了。
药房里,顾白桦坐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
沈姝婉端了盏热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。
“师父,您喝口茶。”
“婉娘,你说,盼娘她走的时候,怕不怕?”
沈姝婉在他身边坐下。
顾白桦的眼眶红了。
“她才十七岁。她从小胆子就小,夜里一个人都不敢出门。那些年我不在她身边,她一个人,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沈姝婉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顾白桦望着那轮怎么也望不穿的月亮。
久到沈姝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婉娘,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,替盼娘讨回了公道。”
沈姝婉怔了怔。
“师父,不是民女讨回的。是天理。”
淑芳院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邓媛芳靠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却半晌没有入口。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,打在芭蕉叶上,一声一声,听得人心烦。
秋杏从外头进来,收起油纸伞,在门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才轻手轻脚走到榻前。
“少奶奶,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桂嬷嬷被送官府了,二太太受了伤,五小姐被关了起来。二爷发了好大的火,说等二太太伤势好些,他们一家便回沪城去。”
邓媛芳冷笑一声。
她将那盏凉透的茶搁下。
“那个贱人呢?”
秋杏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“沈娘子受了惊,染了风寒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