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物件又怎样?我又不收藏古董,我用的是镜子,不是文物。”
张妈妈噎住,讪讪地笑着。
二太太拉着蔺薇薇往屋里走,一边走一边低声道:
“我的小祖宗,你少说两句。人家好心好意备下的,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还挑三拣四,让下人怎么想?”
蔺薇薇撇了撇嘴。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这地方就是旧,就是破,就是比不上沪城。我住惯了洋房,睡惯了软床,用惯了洋货,到这儿来,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”
二太太叹了口气,不再劝她。
安置停当,已是午时。
午膳摆在清音阁的花厅里,蔺云琛、蔺昌民都来了,邓媛芳作为当家主母,自然是要作陪的。众人落座,算是给二爷一家接风。
菜肴是邓媛芳亲自拟的单子,既有南边的清淡口味,也有几道北边的硬菜,算是照顾周全了。
蔺三爷没有来。
他如今是来不了的。
他彻底疯了。把自己关在屋里,抱着个枕头,整日整夜地喊着“儿子”。有时哭,有时笑,有时对着空屋子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今日二房回来,张妈妈去请过,他只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去哄那枕头,嘴里喃喃道:
“儿子乖,爹在这儿,爹不走……”
张妈妈回来禀报时,二太太周氏拿帕子掩了掩嘴角,那笑意从眼底渗出来。
“也罢也罢,三叔既然身子不适,便好生歇着罢。横竖我们也不是冲他来的。”
此刻花厅里,众人落座。
蔺薇薇才尝了两口菜,便搁下筷子。
“这菜怎么这么淡?跟白水煮的一样。”
邓媛芳脸上那抹得体的笑意微微顿了顿。
她温声道:“五妹妹若吃不惯,我让小厨房再做几道。只是祖母新丧,按规矩,孝期饮食当以清淡为宜。”
蔺薇薇挑了挑眉。
“大嫂这话说的,咱们是来给祖母奔丧的,又不是来当和尚姑子的。北平那边,守孝归守孝,吃喝归吃喝,哪有这么多讲究?”
邓媛芳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二太太在一旁轻咳一声,低声道:
“薇薇,怎么说话呢?大嫂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蔺薇薇“哦”了一声,又夹了一筷子菜,嚼了嚼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这鱼也不新鲜。北平那边吃的都是活鱼现杀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