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抬起眼。
“二爷,妾身只是奉大少奶奶之命行事。大少奶奶让妾身做什么,妾身便做什么。至于旁的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妾身不敢多想,也不敢多做。”
邓瑛臣看着她。
那目光很深,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他靠回椅背,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。
“上回在警署,你跟蔺昌民一块儿来的吧?扮成他医馆的学徒?”
沈姝婉点头。
“是妾身。”
邓瑛臣挑了挑眉。
“你倒认得快。”
“二爷既问起,想必是查清楚了。妾身认与不认,都是一样。”
邓瑛臣望着她,那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沈姝婉,你倒是个聪明人。可这世道,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沈姝婉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二爷,妾身斗胆问一句,这世道,谁活长了?”
邓瑛臣一怔。
沈姝婉垂下眼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那些安分守己的,被人踩着往上爬,活不长。那些锋芒毕露的,被人当靶子打,也活不长。那些躲在后头的,看着别人死,以为自己能逃过去,可到头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乱世里,没有谁能活得长。只有谁死得晚些。”
邓瑛臣望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惊异,有深思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......欣赏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。”
沈姝婉摇了摇头。
“妾身只是看得见。看得见这乱世里,那些草菅人命的人,是如何把别人的命,踩成自己往上爬的梯子。”
邓瑛臣眸色微凝。
“你说谁草菅人命?”
沈姝婉抬起眼,望着他。
“二爷,您的人追了妾身一路,妾身跑不掉,只能跟您来。妾身说这话,不是指责您,只是——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只是妾身活了二十三年,见过太多人命如草芥的事。妾身的祖母,是死在战乱里的。妾身的女儿,差点死在妾身那婆母手里。妾身自己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邓瑛臣沉默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
她穿着半旧的袄子,发髻只松松挽着,脸上不施脂粉,瞧着与寻常市井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