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娘,你来了。”
沈姝婉将蔺家瑞递给双喜,轻声道:
“李嬷嬷,夫人的病,如何了?”
李嬷嬷眼眶倏地红了。
她拉着沈姝婉走到一旁,压低声音:
“婉娘,你不知道,夫人这些日子……可苦了。”
“霍家出了那样的事,三老爷又……又那样待她。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,药也不肯好好吃,夜里总是咳,昨儿半夜,咳出血来了。”
沈姝婉心下一沉。
“顾医生呢?没来看过?”
“看过了。”李嬷嬷叹气,“顾医生说,夫人的病,三分在身,七分在心。身子能用药养,可心里那疙瘩,解不开,吃什么药都没用。”
沈姝婉默然。
李嬷嬷又道:
“婉娘,我知道你是好人。这些日子,多亏你照应着双喜,照应着小少爷。如今……如今夫人这个样子,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滚落下来。
沈姝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李嬷嬷,您别急。我先去看看小少爷,回头再来陪夫人说话。”
李嬷嬷点了点头。
沈姝婉回到东厢房。
双喜正抱着蔺家瑞,轻轻摇着。孩子已睡着了,小脸还挂着泪痕,可呼吸总算平稳下来。
沈姝婉在床沿坐下,望着那张小小的脸。
这孩子,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那些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,更不知道他身上流着的血,会让他在这世上,活成什么样。
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那脸软软的,温温的,像一块刚出炉的糯米糕。
双喜低声道:
“婉娘姐姐,你可算回来了。这些日子,我一个人撑着,真的好怕。”
沈姝婉望着她。
“双喜,往后你怎么打算?”
双喜愣了愣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,绞着手指。
“我娘说,这些年在府里,她攒了些钱。虽然不多,可出去开间小铺子,或者回乡下置几亩地,总够活了。她说……她说咱们别在这儿待了,这府里晦气,死的人太多……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。
双喜抬起头,望着她。
“婉娘姐姐,你跟我们一起走吧。你有手艺,会做点心,会带孩子,出去做什么不行?何必留在这儿,陪着那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