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上,忽然翻出数十道黑影。
足尖点地时带起疾风,檐角风灯被吹得摇摇欲坠。那
些人落地的身法极轻,落地的杀意却极重。手中兵器森冷泛光,长刀、短刃、峨眉刺、流星锤,形制各异,却都带着同一种气息——
久经阵仗的死士。
眨眼之间,宴席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杯盘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。
有宾客慌不择路往廊下躲,被护院拦着往后院撤;有女眷跌坐在地,脸色惨白,被丫鬟们连拖带拽搀走;有胆小的已开始哭出声来,又被身边的人死死捂住嘴。
乱作一团的人声里,唯有蔺云琛眉眼沉定。
他没有看那些黑衣人,也没有看那女刺客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侧的人。
沈姝婉立在他半步之后,面色微白,却没有退。
她望着满院刀光,手指攥紧了袖口,指节泛白。
他低声道:
“屏风后。”
不是商榷,是命令。
沈姝婉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稳,像这满院杀伐里唯一不动如山的存在。
她微微点头,转身往身后那架紫檀雕花屏风退去。
屏风后是通往后院的角门,秦晖安排的人手在那里守着。
蔺云琛收回目光,望向已退至廊下的蔺三爷。
“三叔,”他道,“您等的人,到了。”
蔺三爷笑了笑。
他理了理衣襟,鬓边那朵金箔寿花仍在,在夜风里轻轻颤动。
他望着院中立着的数十道黑影,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正门方向。
“终于肯现身了。”他道,“本王还以为,你们要躲到我这侄儿娶妻生子。”
“住口!”
那女刺客厉声喝道。
她柳眉倒竖,眼底怒火几欲喷薄:“伪君子!你也配称本王?!先帝待你不薄,你却与那窃国大盗沆瀣一气,先帝陵寝被掘,你非但不出兵护卫,反将那帮匪徒奉为上宾!你——”
她声音发颤,恨意太深,连话都说不连贯。
“你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!有何面目自称爱新觉罗的子孙!”
蔺三爷听着,不恼,也不辩。
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,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那女刺客不答。
蔺三爷也不以为意。
“你回去问问派你来的人,”他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