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他道,“衣裳放下。”
雨柔捧着衣裳的手僵了僵。
“……是。”
她将长衫轻轻置于床尾矮榻上,退后两步,垂眸立着,不敢再近前。
蔺云琛自行更衣。
他没有唤人伺候的习惯。便是从前邓媛芳在时,两人也极少同起同卧。
只是近来那段日子,不一样了。
他系好衣襟,忽然问:“少奶奶回淑芳院了?”
“是。”雨柔低声道,“卯正便回了,说是要回去换身衣裳,再往慈安堂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蔺云琛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言语。
雨柔见状,心头一涩,却不敢多言。
她来月满堂也有些时日了。
大少爷待她,客气,疏离,从不逾矩。
思虑间,蔺云琛已经抬脚离开了月满堂。
踏入淑芳院时,他只是站在门边,静静望着沈姝婉。
晨光从她身后雕花槅扇透进来,将她周身笼在一层极淡的光晕里。月白的旗袍,银灰的短袄,发髻低绾,不施珠翠,只鬓边簪着那支他亲手插上的玉兰簪。
而他今日的玄青漳绒袍子,月白护领。
一深一浅,一沉静一素淡,竟是说不出的相衬。
蔺云琛唇角微微勾起。
那笑意极淡,转瞬即逝,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。
“走吧。”他道,“祖母该等着了。”
沈姝婉抬眸看他,又迅速垂下。
“是。”
她移步上前,跟在他身侧。
两人并肩穿过回廊,晨风拂过,她衣角擦过他的袍摆,极轻,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。
廊外那株老梅,不知何时已绽了一朵。
淡粉的花苞半开,凝着露,颤巍巍立在枝头。
春桃远远跟在后面,看着那两道几乎融在一处的身影,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想起秋杏昨夜那句话。
谁躺在那张床上,都一样。
可若真是都一样,大少爷何必亲自来接?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她只知道,方才大少爷踏入东厢阁时,那目光落在沈姝婉身上,是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温柔的专注。
那不是看替身的目光。
春桃别过脸,不再看了。
寿宴第二日,是迎接外来宾客的日子。
蔺公馆自卯时便开了正门,朱红大门洞开,门楣上悬着的“寿”字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