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天际,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灰。
天快亮了。
淑芳院东厢阁。
春桃坐在窗边,一夜未眠。
秋杏推门进来时,她正望着窗外那片渐亮的天色出神。
“如何?”秋杏低声问。
春桃摇摇头,声音有些干涩:
“没动静。”
秋杏挑眉:“一整夜?”
“一整夜。”春桃抿了抿唇,“奴婢在廊下守到丑时,又寅时去看了一回。屋里早熄了灯,两人……就是睡了。”
秋杏没说话。
春桃犹豫片刻,小声道:“大少爷他是不是知道了?”
秋杏看她一眼。
“知道什么?”
春桃张了张嘴,那话在舌尖滚了几滚,终究没敢说出口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秋杏收回目光。
“不知道便不知道,知道了也无妨。”她声音平淡,“只要他还是蔺家大少爷,咱们奶奶还是邓家大小姐,谁躺在那张床上,便都一样。”
春桃没接话。
那女人可还分得清自己是谁么?
春桃不知道。
她只觉这深宅里的每一个人,都像那株覆着霜的梅树。
看着枝头已结了苞,可谁也不知道,那花蕾里包裹的,究竟是春意,还是更深的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