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蔺云琛才缓缓道:“我不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这一生,婚事由不得自己。父亲去得突然,蔺家内忧外患,与邓家联姻是那时唯一的路。”
他看向蔺昌民,眼底有难得的坦诚,“所以你若问我该不该——我只能说,人生苦短,何必处处为难自己。”
蔺昌民怔怔看着他,忽然想起这几日府里的传言:大少奶奶给大哥塞了通房,大哥收是收了,却未给正式的名分,待那雨柔也是淡淡的。
婚姻于大哥,究竟是怎样的存在?
“大哥与嫂嫂……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
蔺云琛却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相敬如宾,举案齐眉,外人瞧着不都挺好么。”
他拍了拍蔺昌民的肩,“你既问出这话,便是心里有人了。若有难处,可以和我说。”
蔺昌民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终是道,“没有,多谢大哥。”
蔺云琛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月满堂去。廊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明明挺拔的身姿,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寂寥。
蔺昌民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月满堂内,雨柔已备好了晚膳。
四菜一汤,摆得精致。她今日穿了身水红绣玉兰的旗袍,发髻松松绾着,侧脸在烛光下柔美如画。
见蔺云琛进来,她盈盈福身:“爷回来了,可用过饭了?”
蔺云琛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掠过她的脸。
这张脸,确实像。尤其低眉顺眼时,那侧影弧度,与夜里帐中那人有七分相似。
可也仅止于此。当她抬眼看他,眼里那抹刻意讨好的媚态,遮不了的风尘味。
那夜醉酒时的零碎记忆又浮上来。
是雨柔么?
他盯着她看,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昨夜的感觉。
可越看,心头那股烦躁越盛。
不对,哪里都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