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少爷去陪芸儿罢,这儿我来就好。”
蔺昌民却不肯走,倚在门边看她忙碌。
灶火映着她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那双握刀的手灵巧得很,切菜、备料、掌勺,行云流水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。
眼前这女子,与公馆里那个温顺怯懦的奶娘判若两人。
在这里,她是自在的,从容的,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鲜活气。
这才是真正的沈姝婉罢,不是谁的仆役,只是她自己。
“婉娘。”他忽然唤她。
沈姝婉回头:“嗯?”
蔺昌民声音很轻,“若有一日你离开蔺公馆,离开港城,最想去哪儿?”
沈姝婉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回苏州罢。”她垂眸,继续切菜,“芸儿该看看江南的春光,桃花坞的桃花开时,一片粉霞,美得很。”
蔺昌民喃喃,眼底泛起温柔的光,“家母曾说,苏州的春天,连风都是软的。”
沈姝婉心头微动,正要接话,脚下忽然踩到什么圆溜溜的东西。
是元宝落在地上的小木球!
她身子一歪,惊呼出声。
蔺昌民疾步上前想扶,却也被她带得踉跄,两人齐齐跌倒在地。
沈姝婉摔在蔺昌民身上,鼻尖撞上他胸膛,一股清冽的药香混着皂角气扑面而来。
她慌忙想撑起身,手腕却被他握住。
“摔着没有?”他问,声音就在耳畔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鬓角。
沈姝婉心跳如擂鼓,抬眸对上他的眼。
镜片后的那双眸子深邃如潭,映着她慌乱的脸。他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眉眼,落到她的唇,停留了片刻。
那瞬间,沈姝婉清晰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。
他要……
她脑中一片空白,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推开他,踉跄起身。
“对、对不住……”她背过身去,脸颊烧得厉害。
蔺昌民也站起来,扶了扶歪掉的眼镜,耳根泛红:“该我说对不住,没拉住你。”
两人僵立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厨房里只剩灶火噼啪的声响,空气却黏稠得化不开。
院门被推开,梅香带着元宝回来了。
“买了条活鱼,还有嫩豆腐、青菜……”
梅香拎着菜篮进来,话音在看到厨房里两人的模样时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