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接过那张薄纸,指尖微微发颤。
家。
这个字眼,她已许久不敢想了。
申时末,两人一同去了梧桐巷。
巷子果真清静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旁栽着高大的梧桐,冬日里叶子落尽了,枝桠交错,映着灰白的天。
十七号是巷子最里一间,黑漆木门,门环是铜铸的如意头,已生了绿锈。
推门进去,是个小小的天井。青砖铺地,墙角有一口老井,井沿长满青苔。
正面三间屋,左右各一间厢房,虽有些年头,却拾掇得干净。
最难得的是院角那株腊梅,正开着星星点点的黄花,幽香扑鼻。
“我昨日便让人来打扫过了。”施晏南跟在她身后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还搬了两盆芍药来,只是还未到花期,光秃秃的,您别见怪。”
沈姝婉看向墙根。果然摆着两只青花瓷盆,里头栽着芍药根茎,嫩芽才冒了尖。
她心头一暖,轻声道:“施先生费心了。这院子很好。”
是真的好。
虽小,虽旧,却是她自己的地方。
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提心吊胆,关上门,便是她的天地。
她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正厅摆着八仙桌、太师椅,虽不是名贵木料,却结实耐用。卧房里有一张榉木拔步床,纱帐半旧,洗得发白。厨房里灶台、水缸一应俱全,推开后窗,还能望见邻家的柿子树,枝头挂着几个冻红的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