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昌民快步走来,看也不看赵银娣,径直走到沈姝婉面前。
他蹲下身,将一个小瓷瓶塞进她冻得发僵的手中。
“活血化瘀的膏药,”他嗓音压得极低,“回去用热水敷过再涂。”
沈姝婉指尖微颤,抬起眼看他。
灯影昏黄,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挣扎,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将瓷瓶推回去:
“三少爷不必如此。今日是奴婢不慎,与您无关。”
“是我累你受罚。”蔺昌民执意将瓷瓶放进她掌心,触到她指尖冰凉,心头一揪,“你再忍忍,我、我再去求母亲。”
“少爷不可。”沈姝婉急急拉住他袖角,又触电般松开,“夫人正在气头上,您若再去求情,只怕罚得更重。奴婢跪完这一个时辰便是,不碍事的。”
她语气平静,甚至朝他浅浅笑了笑。
那笑容温顺又疏离,像一层薄纱,将方才廊下那片刻的慌乱与贴近隔得远远的。
蔺昌民喉间发涩,还欲说什么,赵银娣在旁笑得讥讽:“三少爷,夫人让奴婢盯着呢。您这……不合规矩啊。”
他深深看了沈姝婉一眼,终是起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沈姝婉垂下眼,将那个尚带体温的瓷瓶悄悄收进袖中。
掌心贴着微温的瓷壁,那股暖意却渗不进冰冷的手脚。
赵银娣啐了一口:“装模作样!”
一个时辰后,沈姝婉是被双喜搀起来的。
“怎么冻成这样……”双喜摸到她手冰得骇人,慌忙解下自己的棉坎肩裹在她身上,“快回去,我让小厨房烧热水。”
沈姝婉借她的力勉强站稳,膝盖针刺似的疼。
路过月洞门时,她瞥见那卷惹祸的红绸已被收走,地上空空荡荡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回到梅兰苑偏屋,双喜打了热水来,又要帮她涂药。
沈姝婉婉拒了,只道想歇歇。
双喜还想再陪她一会儿,她却说,“如今我在三夫人跟前落了不好,别再连累到你和你娘了。”
门关上,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慢慢褪下棉裤,膝盖处果然青紫一片,肿得老高。
拧了热毛巾敷上去,刺痛激得她轻轻抽气。
窗棂外月色清冷,她轻轻旋开瓶塞,将药膏仔细涂在伤处。
药膏清凉,渐渐化开淤血。
翌日,晨起问安时,蔺云琛才踏入正厅,便觉着气氛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