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瑛臣推开车门,长腿一迈下了车。
他身量极高,站到她跟前时,几乎将日光都遮去大半。
沈姝婉仰头看他,眼神干净怯懦,与邓媛芳那矜贵清冷的眸子判若两人。
“你是……”邓瑛臣盯着她,眸色深了深,“姓什么?家住何处?”
沈姝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下一秒就见邓瑛臣拿出警徽。
“附近出了个案子,例行询问。”他道。
这下便是不得不回了。
但她横竖跟这附近的案子没什么关系,只是一个路人。
就算随便乱回,也查不出来。
“回先生的话,我奴家夫家姓林。”沈姝婉声音放得轻软,带着江南口音,“就住前头杨柳胡同。”
“杨柳胡同?”邓瑛臣眉梢微挑,“那儿上月不是烧了?”
沈姝婉眼眶倏地红了,低头轻拍怀中女儿:“是……烧了。我们侥幸逃出来,如今在亲戚家借住。”她说着抬眼,泪光盈盈,“先生,奴家只是路过,定和您查的案子无关的。”
邓瑛臣不答,只盯着她瞧。
眼前这妇人衣衫半旧,藕荷色斜襟衫洗得发白,乌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边。
分明是张与姐姐极为相似的脸,气质却天差地别。
一个如雪岭寒梅,一个似水中海棠。
“你转过身去。”他忽道。
沈姝婉一怔,随即面露惶色,“先生这是何意?我已嫁作人妇,知廉耻礼仪……”
“叫你转便转!”邓瑛臣不耐,伸手欲抓她肩膀。
沈姝婉惊呼一声,踉跄着往街对面跑。
她看似慌乱,脚下却稳,专往人多处钻。
黄包车夫吆喝着擦身而过,险些撞上她,她侧身避让,顺势拐进一条窄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