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:“你先穿着罢,改日我让眀砚来取。”
说罢,几乎落荒而逃。
秦月珍站在原地,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抱紧了身上那件墨蓝马褂。
她将脸埋进衣料里,深深吸了一口他残留的气息。
心里甜得像浸了蜜。
三少爷定是喜欢她的。
蔺昌民一路疾走,直到拐过回廊,才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这个秦月珍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他原本对她只有同情,觉得她身世可怜,在深宅里挣扎求生不易。可
方才那一幕,分明是故意的。
她在引诱他。
蔺昌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他并非不懂男女之事,只是向来洁身自好,不愿沾染这些。
可秦月珍这般行径……
蔺昌民心头那点同情,渐渐被警惕取代。
这个女人,远比他想的复杂。
往后还是绕路走罢。
他快步朝自己院子走去。
心里却莫名地又想起沈姝婉。
若是她……
他猛地摇头,将那荒唐念头甩开。
沈姝婉与秦月珍,是不同的。
窗外,天色渐晚。
蔺昌民没料到,沈姝婉竟久违地主动上门找她。
却是为了还给他银两。
蔺昌民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青布钱袋时,指尖顿了顿。
他抬眼看向站在书案对面的女子。
“婉小姐这是何意?”他将钱袋放回案上。
沈姝婉福了福身,声音平静:“这里头是三百二十块银元。一百块是先前三少爷替奴婢垫付的医药费,一百块是这几个月芸儿在福利院的寄养费,剩余一百二十块是三少爷每月以奴婢名义给周家的贴补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蔺昌民,眼神清明澄澈:“三少爷的恩情,奴婢铭记于心。但无功不受禄,这些钱,奴婢该还。”
蔺昌民沉默地看着她。
她站得笔直,背脊挺得有些僵硬,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撑起这副不卑不亢的姿态。
他知道她这些日子攒钱不易。
如烟赏的,霍韫华赏的,还有秦月珍那笔学费。
她几乎没给自己留什么,全数攒了下来。
“婉小姐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,“我帮你,并非图你还钱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沈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