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哥,”他打断程绍文的滔滔不绝,“稿费给我就行。拍照的事,暂时不接了。”
程绍文一愣:“为什么?这可是打响名气的好机会!多少摄影师求之不得!”
施晏南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我不想把她暴露在更多人面前。”
程绍文恍然大悟,随即露出促狭的笑:“噢——我懂了!你是金屋藏娇,舍不得了是吧?”
施晏南耳根微红,却没否认,“总之,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忙于其他事务。”
程绍文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好勉强,只摇头笑道:“你啊……行吧,不过那位蔺太太,你打算怎么办?真就断了联系?怪可惜的。依我看,她的姿色,若不是有这身份束缚着,都能去拍电影。”
施晏南眸色暗了暗。
事实上,这几日他也曾联系过她。
却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了。
那日茶舍一别,她态度分明,已是划清界限。
他纵有万般心思,又能如何?
“稿费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程绍文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推过去:“喏,你说你,明明出身银行世家,这些钱斤斤计较什么呢。”
“这是我应得的。”施晏南接过,并未查看,直接塞进西装内袋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!晚上庆功宴……”
“你们玩吧。”
他从后门而出,将杂志社外的喧嚣一并关在身后。
走廊尽头窗户透进午后的光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他停下脚步,从内袋摸出随身携带的怀表,打开表盖,内侧小心翼翼贴着一小张照片。
正是那日茶舍拍摄的样片,女子藕荷色的背影,朦胧的光晕。
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。
惊鸿一瞥,浮光掠影。
听雨轩内,炭盆烧得正暖。
如烟斜倚在贵妃榻上,手里也拿着一本崭新的《丽人画报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
沈姝婉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进来,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。
“姨娘,用些点心。”
如烟抬眼,笑道:“你来得正好,瞧瞧这个。”
她将画报翻到茶舍那页,递到沈姝婉面前,“这照片里的女子,背影倒有几分像你。”
沈姝婉心头剧震,面上却丝毫未露,只随意瞥了一眼,便垂下眼睫,淡淡道:“姨娘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