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……不安分……勾引主子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拳脚终于停了。
疤脸汉子蹲下身,粗鲁地揪起周珺的头发。
浑浊的灯光下,周珺看见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听好了,穷酸。”疤脸汉子凑近,满口烟臭喷在他脸上,“这顿打是给你长记性。回去告诉你媳妇,在蔺公馆给老子安分点!别再肖想不该想的人,惦记不该惦记的位置!否则——”
他手上用力,周珺痛得闷哼,“下次可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!”
说完,他狠狠一推。
周珺的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眼前金星乱冒,耳中嗡鸣不止。
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巷子重归死寂。
临走前,他们还拿走了全部的银元。
周珺挣扎着,一点点挪动剧痛的身体。
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,照亮他那双被屈辱吞噬的眼睛。
好你个沈姝婉。
我拼死拼活,挣这血汗钱养家。
你在高门大户里,却做着勾引主子的下贱勾当,给我惹来这杀身之祸!
周珺是扶着墙、一步一步挪回那间位于城西陋巷的破屋的。
天已蒙蒙亮,巷子里弥漫着隔夜馊水的腐臭味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,屋里正在生火的杨采薇闻声回头,手里的火钳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珺哥哥!”她惊呼一声,扑了过来,眼圈霎时红了,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谁把你打成这样?!”
周珺想说话,却牵动了嘴角伤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他绕过她,踉跄着走到破桌旁,扶着椅背缓缓坐下。
周王氏从里间掀帘出来,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一见儿子这般模样,碗也顾不上了,往地上一撂,扑过来哭天抢地。
“我的儿啊!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哪个杀千刀的下这般狠手?!瞧瞧这脸……这还怎么见人哪!”
她粗糙的手想去碰周珺脸上的伤,又不敢真碰,只悬在半空抖着。
“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!儿啊,你倒是说话,是谁打的你?娘去报官!告他们去!”
周珺喉头滚动,半晌才从肿胀的嘴唇里挤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是婉娘。”
屋里陡然一静。
杨采薇瞪大了眼。
周王氏脸上的悲戚僵住。
“沈姝婉?”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那个小贱人?!她敢打你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