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娘虽出身低微,平日做事却稳妥细致,何曾这般毛手毛脚过?
难不成,是她被如烟策反了?故意搞这一出?
“夫人,”李嬷嬷心中也觉得婉娘失礼,但想到她那糟心的家庭,也许是最近有出了什么事,偶有失误也实属正常,毕竟婉娘帮助过她,她开口劝解道,“婉娘许是身子不适。今日宴席冗长,她站了这许久,难免支撑不住。”
霍韫华瞥了李嬷嬷一眼,冷声道:“既身子不适,就别在这儿碍眼。自己回公馆去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邓媛芳如蒙大赦,连声应是,匆匆退下。
转身时,她脚步踉跄了一下,似是扭到了脚踝,疼得蹙眉,却不敢停留,一瘸一拐地挤出了人群。
霍韫华看着她狼狈的背影,眉心蹙得更紧。
这婉娘今日,实在太不对劲。
二楼的贵宾包厢里,姚玉娘正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门被推开,邓媛芳瘸着脚进来,脸色苍白,额角还带着薄汗。
姚玉娘睁开眼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哟,我们邓大小姐果然是千金小姐,给人当奴婢,连半个晚上都撑不过去。”
邓媛芳咬紧下唇,没说话,径自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鬓发散乱的人。
姚玉娘起身,缓步走到她身后,从镜中与她对视:“怎么,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?”
“二姨娘……”邓媛芳声音发哽。
姚玉娘语气冷淡,“今日之事,若是露了馅,坏了老爷的计划,你该知道后果。”
邓媛芳浑身一颤。
姚玉娘不再看她,转身朝门外唤道:“秋杏,送少奶奶回公馆吧。她这副模样,什么事也成不了,呆在这儿也只能添乱。”
秋杏上前搀扶邓媛芳。
临出门前,邓媛芳对秋杏低声道:“你告诉春桃,让她留在这儿,盯紧沈姝婉,千万别出岔子。”
门关上,姚玉娘重新坐回沙发,端起凉透的茶盏。
“银翘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楼下那位,比起大小姐,如何?”
她的随身丫鬟银翘一愣,斟酌着道:“奴婢不敢妄议。”
“你只管说,这儿又没旁人。”
银翘垂眸,小心翼翼道:“奴婢觉得这个女人在应付那些场面时,似乎比咱们家的大小姐更从容些。她一定不是普通平民女子,恐怕有些出身来历。”
姚玉娘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