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低低应“是”,背脊却绷得笔直。
霍韫华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却隐隐透着倔强的模样,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。
平日的婉娘虽也怯懦,却不像今日这般格外惹人厌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垂着的时候倒还像样,偶尔抬起,里头竟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孤高。
一个奶娘,也配有这样的眼神?
霍韫华越想越气,又厉声呵斥了几句,话里话外尽是折辱。
那些字句扎进邓媛芳耳中。
这笔账,她记下了。
如烟将一切瞧在眼里,待霍韫华气稍平,才温言细语让邓媛芳去斟茶。
邓媛芳默默照做,动作虽有些生疏,到底没出大错。
她捧着茶盏走近榻边,垂眸递上时,视线不经意与窗外的沈姝婉对上。
沈姝婉正从另一侧走廊经过,隔着玻璃窗,将室内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邓媛芳心头猛地一刺,屈辱混着嫉恨翻江倒海般涌上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沈姝婉在嘲讽她?!
她竟敢……
可是再看的时候,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消失了。
回头时,李嬷嬷声音压得极低:“今日之事,委屈你了。夫人正在气头上,难免迁怒,你莫往心里去。”
邓媛芳心中冷笑。
一个奴婢,也配来安抚她?
可眼下,她只能忍。
邓媛芳寻了个如厕的由头,匆匆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房间。
她在二楼西侧僻静的露台附近停下,背靠着冰冷的廊柱,深深吸气,却怎么也压不下胸口的翻腾。
“少奶奶。”
一道温婉嗓音自身后响起。
邓媛芳猛地转身,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:“你还敢来?!”
沈姝婉缓步走近,月色在她素净的衣衫上镀了一层柔光。
她面色平静,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:“少奶奶唤我,我自然得来。”
“今日之事,你分明是故意的!”邓媛芳声音发颤,眼眶微红,“你早知霍韫华会寻你,却故意不在府中,害我受此奇耻大辱!”
“少奶奶明鉴,”沈姝婉语气依旧温顺,眼神却清亮得逼人,“奴婢并不知三夫人会突然要人。况且,奴婢今日出府,也是奉了少奶奶您的吩咐。”
邓媛芳一噎。
沈姝婉继续道:“至于让少奶奶您亲自出面应付,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