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脂粉尽去,露出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。
对着镜中那个瞬间褪去华彩、变得平凡甚至有些黯淡的女子,邓媛芳胃里一阵翻搅,屈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这样一瞧,她便有了几分婉娘的模样。
可越是穿上跟婉娘同样的衣裳妆容,她才意识到,原来她和婉娘长得也不十分相像。
婉娘的眉眼,远远比她浓艳许多。
纵是这样朴素的衣服,穿在她身上,也是惹人注目,摇曳生姿。
可穿在自己身上,生生地把她原本的活人气息都盖了下去。
浑然如同一具死灰槁木。
她深吸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。
她低着头,沿着专供仆役行走的窄小楼梯,快步上了二楼。
按照先前打听的,如烟被安置在东侧第二间休息室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几不可闻。
邓媛芳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,犹豫一瞬,抬手轻叩。
里面无人应声。
她又敲了敲,稍微加重了力道,仍是一片寂静。
邓媛芳蹙眉,试着轻轻一推,门竟是虚掩的,应手而开。
室内空无一人。
窗户半开,微凉的空气流通进来,吹动了窗边的纱帘。
床榻上的锦被略显凌乱,一只绣鞋掉落在脚踏旁,除此之外,再无痕迹。
如烟并不在这里。
邓媛芳愣在门口。
人呢?
不是晕倒被送上来休息吗?
难道又去了别处?
或是醒了自行离开了?
她心中那股憋闷的屈辱,瞬间转为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与怒气。
让她白白换了这身衣裳,担惊受怕地摸上来,人却不见了?
难道要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?
正进心乱如麻之际,身后走廊另一端,传来有些带着犹豫的年轻男声:
“阿莲姑娘?是你吗?”
邓媛芳浑身一僵,蓦然回头。
只见施晏南正站在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下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与探寻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。
看他的表情,他应是设法从那令人窒息的应酬中溜了出来,独自在此透气。
“真的是你?”施晏南眼睛渐渐睁大,快步走了过来,“我就说我没看错!可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他越走越近,语速又快又急,带着年轻人特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