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嬷嬷见她吃了,面色稍缓。
秦月珍趁此机会,拿出另一块形状如鹤的点心,用锦帕包着双手递上。
“老太太请尝尝这个,愿您福如东海,松鹤长春。”
老太太一听,心中顿觉舒畅,这才放下先前那块玉兔点心,拿了这个仙鹤形状的,小小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。
半晌,她昏黄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色,点了点头:“甜而不腻,酥软适口,奶香也足。这点心做得精巧,色香味俱全,心思难得。”
她看向秦月珍,“你是哪个房里的?”
“奴婢是梅兰苑的奶娘,姓秦。”秦月珍强忍着腹中逐渐泛起的绞痛,头埋得更低。
“你也是三房的奶娘?”老太太微讶,“抬起头来。”
秦月珍没听懂这个也字是何意,颤抖着仰脸,面纱在晚风里轻曳。
“脸上是怎么回事?”
“奴婢前些日子不慎摔伤,留了疤,怕吓着人,故而遮着。”
老太太若有所思,“既如此,霍家那个,恐怕不允许你在她儿子跟前伺候了吧?”
作为一个奶娘,整日在主子面前,需要相对得体的仪容仪表。
但若是作为一个厨娘,便不需要了。
老太太道:“这点心手艺,留在梅兰苑可惜了。我那慈安堂的小厨房里,正缺个手巧会做点心、又能耐得住性子的丫鬟。你可愿过来?”
仿佛惊雷劈顶,秦月珍猛地抬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与此同时,腹中痛楚阵阵袭来,她却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。
“怎么,不愿?”老太太眉头微蹙。
“愿意!奴婢愿意!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随即惊觉失态,慌忙磕头,“谢老太太恩典!谢老太太恩典!”
“嗯,明儿便过来罢。”老太太摆摆手,扶着赖嬷嬷的手缓缓离去。
一行人迤逦走远,秦月珍仍跪在原地,腹内如刀剜火灼,额上冷汗涔涔,心头却翻涌着狂喜与恐惧交织的巨浪。
当夜,秦月珍便发起高热,喉间生出数个毒疮,痛得吞咽不得。她不敢声张,只说是白日受了惊风,自己偷偷抠了点儿从顾医生那儿求来的药粉敷上,勉强捱着。
消息却已插翅般飞遍梅兰苑。
“可听说了?秦月珍那丑八怪,竟被老太太看中,要调去慈安堂了!”
“说是点心做得好……真是走了大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