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先找好。现在不乐意,是他心里惦记着婉娘。若将来再也碰不到婉娘,他总得要个女人伺候,到时候便乐意了。”邓媛芳截断她的话,眼底泛起一丝凄厉。
镜中映出她扭曲的容颜。邓媛芳忽地抬手,将妆台上那支玉簪狠狠扫落在地。
簪身应声而断,碎玉迸溅。
沉香榭花厅内,晚膳刚摆上桌,霍韫华正与蔺三爷对坐用饭。
霍韫华今日心情颇佳,连着用了半碗燕窝羹。
鎏金影业的舞会帖子午后便送到了她手上。往年的慈善舞会,总是她霍韫华大放异彩的场合,她自幼精习舞蹈,在闺中便是宴会上最夺目的那一位。
“老爷瞧,”她捏着那张烫金请柬,眼角眉梢俱是矜持的得意,“今年舞会设在了百乐门顶楼,听说还请了菲律宾的乐队。我前些日子新裁的那身墨绿丝绒旗袍,正好配上。”
蔺三爷撂下筷子,接过帖子扫了一眼,温声道:“是该去。这般场合,蔺家不能缺席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霍韫华,语气仍是平和的,“如烟也跟着一道去罢。她年轻,该见见世面。”
霍韫华唇边的笑意蓦地僵住。
“如烟也去?”她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,“可她怀着身孕,舞会人多杂乱,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正因有孕,才需适时走动。”蔺三爷拿起巾帕拭了拭手,话说得慢条斯理,“你是正室,要有容人之量。如烟没经过这等场面,你带在身边,多看顾些,也是为她好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,霍韫华却听出了里头不容转圜的意思。
他要抬举如烟,要让她在港城名流跟前露脸。
而她这个正室,倒成了陪衬。
“……妾身明白了。”她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蔺三爷颔首,起身离席。行至门边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舞跳得好坏不打紧,最要紧是体面。我知你最擅舞,这方面她必不如你,你多费心教教她。”
待人走远,霍韫华一把摔了手中的汤匙。
瓷片迸溅开来,汤汁溅湿了裙角。侍立在一旁的赵银娣吓得一颤,慌忙蹲下身收拾,眼睛却悄悄往霍韫华脸上瞟。
霍韫华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满地狼藉,忽然问:“如烟那边,近日可有什么动静?”
赵银娣手上动作一顿,抬起头,面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:“别的倒没什么。只是奴婢昨日路过听雨轩,瞧见婉娘在里头跳舞,跳得很是像模像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