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在浆洗房门口,打量着正费力拧绞床单的沈姝婉,眼中掠过一丝轻蔑,旋即换上笑脸。
“是婉娘罢?”花朝走上前,“如烟姨娘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沈姝婉抬首,露出惊惶神色:“姨娘寻我?”
“正是,快随我来,莫教姨娘久等。”花朝催促。
沈姝婉拭净双手,跟在花朝身后。
如烟住在蔺公馆西侧的听雨轩。此处原是三房用来待客的别院,蔺三爷为安置如烟,特命人重修布置,如今已成公馆中最精巧华丽的所在。
沈姝婉随花朝穿过月洞门,行过抄手游廊,沿途见奇花异草、假山流泉布置得十分讲究。显然,蔺三爷在如烟身上费了不少心思。
正房门扉半敞,里头传出女子娇笑与男子低语。
沈姝婉脚步微顿。
花朝却似未闻,径自走到门前扬声禀道:“三爷,姨娘,婉娘来了。”
里间笑声骤止。
片刻,如烟慵懒的嗓音响起:“让她进来罢。”
沈姝婉深吸一气,垂首步入。
第一眼,便撞见不该瞧见的画面。
蔺三爷斜倚软榻,如烟半偎在他怀中,衣衫微乱,露出一截雪白肩颈。蔺三爷的手正搭在如烟腰间,二人姿态亲密,显是方才正在温存。
沈姝婉慌忙低首,跪地行礼:“奴婢婉娘,见过三爷,见过姨娘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蔺三爷语声响起,带着几分探究。
沈姝婉迟疑一瞬,缓缓仰面。
四目相触的刹那,她瞧见蔺三爷眼中闪过明显的讶色。
如烟亦注意到蔺三爷的反应,顺着他的目光端详沈姝婉,忽而笑了:“哟,这眉眼,倒与大少奶奶有几分肖似呢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却让沈姝婉心头一紧。
蔺三爷未语,只凝视沈姝婉,眸光深沉难辨。良久,方缓缓道:“你叫婉娘?姓什么,何方人士?”
沈姝婉低声应道:“奴婢姓沈,婉娘是小名,奴婢家在苏州。”
“苏州……”蔺三爷沉默地喃喃。
“三爷,怎么了?”如烟见他似乎对婉娘特别在意,问道。
蔺三爷摇头,转而问如烟道,“你不是要寻个得力的乳娘么?怎的,瞧上她了?”
如烟娇笑着靠回蔺三爷肩头:“三爷您说呢?这婉娘听闻本事不小,既会照料孩子,又通医理。妾身如今这身子,正需这般人在跟前伺候。”
“可她刚被韫华贬黜。”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