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从奶娘手中抱过小少爷,怒气冲冲地来到月满堂,径直闯入偏房。
“婉娘在哪儿?出来给我儿喂奶!”
顾白桦正要出面阻拦,沈姝婉摇摇头,福了福身,径直走向她怀中的孩子。
蔺家瑞一见沈姝婉,哭声便弱了下去,抽抽噎噎朝她伸出小手。
沈姝婉接过,轻拍柔哄,悉心哺育。
小少爷果然安静下来,依偎着她贪吮。
霍韫华瞧着这一幕,脸色愈发难看。她盯着沈姝婉,忽然道:“听说你给大少爷输了三回血,可真厉害啊,如今连我都使唤不动你了!在大房立了功,便不将我放在眼里了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沈姝婉低声应。
霍韫华嗤笑,“我看你敢得很!老太太将你扣在月满堂,你便真不回来了?别忘了,你的月银是谁给的,你的卖身契攥在谁手里!”
沈姝婉抬眸,迎上她的目光:“三奶奶,大少爷性命垂危,老太太命奴婢输血救命,奴婢不敢不从。”
“好一个不敢不从!”霍韫华猛地拍案,“那你告诉我,若我的家瑞也需要你,你是救大少爷,还是救五少爷?”
沈姝婉默然。
霍韫华却不依不挠:“说不出了?我告诉你,你既是我三房的人,便该以三房为重!大房那边,你给我推了,马上跟我回去!”
“推不得。”沈姝婉语声平静,“只有奴婢的血能救大少爷。”
“那便让他死!”霍韫华脱口而出。
满室死寂。
这可是在大房的地盘上。
众人皆骇然望向霍韫华,连她自个儿说罢亦是一愣,随即掠过一丝慌,却强撑着未改口。
沈姝婉望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三房的人,是真得在盼着蔺云琛死。
他一死,蔺三爷便可名正言顺继任家主,霍韫华便是当家主母。
“三奶奶慎言。”沈姝婉垂眼,“这儿是月满堂,不是沉香榭。大少爷尚还在世,他活着一日,便一日是蔺家家主。”
霍韫华本来还有些心虚,被她一说又火上心头,“他那家主之位怎么来的,真当无人知晓?一个庶子,若非战乱死了那么多人,若非那时我夫君在外奔波,家主之位哪儿轮得到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