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福身行礼:“奴婢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“你且宽心。只要云琛能活,你便是蔺家的恩人。纵使你因此有个三长两短,你一家老小,蔺家自会妥善照拂,保他们一世安稳富贵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残忍。
她暗示沈姝婉可能会因输血而死,但蔺家必厚偿其亲。
沈姝婉心底凉笑,面上依旧温顺:“谢老太太恩典。”
输血很快开始。
两张床被并排摆放,中间隔着一道素色屏风。沈姝婉躺在靠外的那张床上,护士将针头刺入她的手臂,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胶管缓缓流出,流向屏风另一侧的蔺云琛。
那厢传来医者低语、器械轻碰之声,空气里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。
这一输,便是一个时辰。
结束时,沈姝婉只觉天旋地转,周身力气如被抽空。
护士扶她起身,递来一碗红糖水。
“婉小姐,你先休息一下。大少爷的情况暂时稳定了,但毒素未解,可能还需要输血。”
沈姝婉颔首,小口啜饮糖水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屏风。
透过缝隙,她隐约瞧见蔺云琛苍白的侧脸。他双目紧阖,眉峰微蹙,即使在昏迷中,似乎也在承受着痛苦。那张平日里冷峻威严的脸,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。
这是她第一次,以沈姝婉的身份,出现在蔺云琛面前。
不是作为邓媛芳的替身,不是作为夜里承欢的玩物,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救他命的人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屏风那端忽传来医者微扬的声线:“血止住了!体温渐回!见效了!”
房间里响起松口气的叹息。
邓媛芳疾步至屏边,望着蔺云琛,眼中水光潋滟。老太太捻珠的指节渐缓,面露倦色。
“今夜就让她宿在此处。”老太太吩咐,“随时准备着再输血。”
沈姝婉没有反对的余地。
她被安置在月满堂的偏房休息,离蔺云琛的卧房只隔着一道回廊。春桃和秋杏轮流守着,名义上是照顾,实则是监视。
蔺家不会让这个唯一的血源离开视线。
沈姝婉躺在床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更漏声,无法入眠。
这一夜,她又输了两次血。
每一次,她都躺在蔺云琛旁边的床上,看着自己的血液一寸寸渡入他身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