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仰首望着漆黑天幕,忽闻极轻的“咔嚓”一声。
旋即见一道黑影自檐上掠过,如夜枭般落入西厢房顶。
沈姝婉心头一紧,下意识想大声喊人。
但另一个念头浮起。
她选择先跟上去,看看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。
蔺公馆虽有巡夜家丁,然他们着重看护的皆是大房、三房与老太太院落。
梅兰苑僻处西南一隅,素来少人顾及。
沈姝婉屏息凝神,一路尾随那黑影,来至梅兰苑西厢。
西厢只两间大屋,一间曾为周巧姑所居,现下空置着。
另一间便是赵银娣的屋子。
此刻窗纸上透出昏黄灯光,一道窈窕身影正映在窗上。
赵银娣似刚梳洗罢,对镜缓卸发髻。
她动作慢条斯理,浑不知险厄将至。
沈姝婉目光移向屋脊。
月色朦胧中,那黑影如鬼魅般自檐角滑落,落地无声。
来人周身玄衣,面罩覆脸,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眼眸,在暗中闪着冷光。
沈姝婉心口狂跳。
她掩住口,强抑住半分声息。
黑衣人猫腰潜至赵银娣窗下,侧耳听了听屋内动静,随即自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,轻轻捅破窗纸。
竹管中逸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,袅袅飘入屋内。
迷香!
沈姝婉下意识想冲出去示警。
然理智死死拽住了她。
且不论屋中人是那作恶多端的赵银娣,未必值得以命相搏。
单看那黑衣人身手矫捷,显非寻常歹人,自己贸然现身,只怕非但救不得人,反要赔上性命。
她择了处僻静角落,静观其变。
西厢墙外便是仆妇丫鬟聚居的耳房,若当真闹出大动静,再喊人不迟。
约莫半盏茶工夫,黑衣人收起竹管,轻推窗棂,纵身一跃,悄无声息翻入屋内。
紧接着,屋内传来一声短促惊叫,旋即器物倒地的碎裂声!
沈姝婉心中一沉。
正待扬声喊人,却听屋内传来一阵急促打斗之声,桌椅翻倒,瓷皿碎裂,夹杂着拳脚相击的闷响。
这绝非单方面屠戮,竟是势均力敌的缠斗!
赵银娣会武功?
沈姝婉震愕难言。
她小心翼翼自树后挪出,借窗纸透出的光影,隐约瞧见屋内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。
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