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周巧姑,倒真有十足的动机。
婉娘得宠,她便失了倚仗;
赵银娣接替她在梅兰苑的差事,更是夺了她最后的体面。
嫉恨之下,铤而走险,并非不可能。
“水粉何在?”他沉声问。
赵银娣忙不迭将地上的胭脂盒拾起,双手奉上。
蔺昌民接过,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盒。掀开盖子,里头膏体嫣红细腻,香气却有些刺鼻,隐着一丝不该有的苦腥气。
他虽不精毒理,但因自幼体弱常与药材为伴,嗅觉比常人敏锐些。
“明砚,”他将盒子递给身后的小厮,“拿证据去请顾老先生验看。”
周巧姑面色倏地惨白如纸。
她心知那盒脂粉必有蹊跷,可谁能证明这手脚不是她动的?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三房管事赵德全闻讯赶来,四十来岁的汉子,身形微胖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。
瞧见妹妹的脸,又听她哭诉一番,顿时勃然大怒。
“好个黑了心肝的老虔婆!”赵德全指着周巧姑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,“往日念你是府里老人,容让你三分,你竟敢对银娣下这等毒手!”他转向蔺昌民,躬身作揖,语气恳切却带着压迫,“三少爷,此等恶奴,先是险些害了小少爷,如今又公然毒害同僚,若不严惩,府规何在?人心何安?恳请三少爷禀明夫人,从严发落!”
周巧姑气得浑身发抖,想辩驳,却因胸口剧痛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蔺昌民眉头锁得更紧,终是颔首:“去请母亲示下。”
围观众人心下都了然了。
周巧姑完了。
她原本就是靠着年轻时给三少爷当过一回奶娘,在梅兰苑的地位颇高。
现在连三少爷都不管她了。
消息递到三夫人霍韫华处,她并未亲至,只遣了贴身的李嬷嬷过来。
李嬷嬷踏进浆洗房,见这阵仗也是吃了一惊。
听罢双方陈词与蔺昌民的判断,她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巧姑前次害小少爷积食的风波才平,转眼又闹出投毒害人。
这分明是屡教不改,挑战主家威严。
浆洗房外,人影憧憧。
几个穿着灰扑扑粗布衣裳、袖口还沾着污渍水痕的低等仆役,不知何时围拢过来,缩在门槛外,探头探脑,眼神里交织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恨。
最先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