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银娣待秦月珍向来不善,此番也是她咎由自取,根本不值得怜惜。
因此,她没打算在赵银娣跟前继续拆穿秦月珍。
秦月珍的自保手段虽狠辣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替她解决了一些潜在麻烦。
更是为她们报了赵银娣欺凌之仇。
可以说是大快人心。
只是,沈姝婉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曾为了一串铜钱便去告密,又因几两银子便对自己感恩戴德、怯懦无助的秦月珍,已经不在了。
如今只剩下一个为求活路而不择手段的女子。
这样的人,还能任由她安排和掌控吗?
“姐姐既认定是周妈妈,去寻她对质也好。”沈姝婉压下心头波澜,面上不露分毫,递上一瓶药膏,“这药你先用着,这是我家乡特有的配方,治疗过程会难受一些,但保证你药到病除。”
莓树果引起的红疹,轻易便能治好,不过是治疗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。
沈姝婉的这一副药,比现有的所有对症治疗方式,药效都更快、更猛,绝对能达到赵银娣想要的效果。
却也会让她的治疗过程,比寻常医生会开的慢效的药痛苦一些。
给她送药,既卖了人情,又小小折腾她一番。
只要她敢用!
赵银娣狐疑地收下了药,看了看,没说什么。
沈姝婉又道,“去寻周妈妈时还需注意分寸,莫要闹得太大,反让三夫人不喜。”
赵银娣哪里听得进劝,一咬牙道:“这回我定要让周巧姑那老货吃不了兜着走!”说罢,她风风火火冲了出去,直往蔺公馆后巷的浆洗房奔去。
浆洗房位于蔺公馆最偏僻的西北角,低矮瓦房连成一片,终日弥漫着潮湿的皂荚与污水的浑浊气味。
几个粗使婆子正挽着袖子在冰凉的水池边捶打衣物,木杵撞击石板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。
周巧姑被贬至此地后,分得了最累的活计。
清洗主子房里的厚重帘幔与地毯。
此刻她正跪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盆前,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,用力搓洗着一块猩红色的绒毯。
那绒毯吸足了水,沉得像块石头,她费力拖拽着,额上渗出细密汗珠,混着飞扬的皂粉,在她憔悴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沟壑。
往日在梅兰苑颐指气使的风光早已荡然无存,短短几日,她瞧着老了十岁,眼袋浮肿,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。
“周巧姑!你个黑了心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