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日,她已尝尽人情冷暖,看透树倒猢狲散。
连最要好的赵银娣都未曾露面。
这个叫秦月珍的小奶娘,与她素不相熟,缘何突然对她示好?!
秦月珍冷不防被推了一把,踉踉跄跄,跌坐在地。
她心道沈姝婉果然料事如神,早猜到周巧姑不会轻易信人。
按着沈姝婉所教的话,她哽咽道:“周姐姐,我真无别的心思。您贵人多忘事,许是不记得了,当初我刚进府时什么都不懂,是您教会我在府里的生存门道。有一回值夜我身子不适,也是您替我顶了班。我心里一直念着您的恩情,却无机会报答!眼见着你要走了,想着来帮一把。哪怕是帮你收拾行李,也算报答一场恩情。”
一番话说得周巧姑云里雾里。
她真的做过这些事吗?
怎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但仔细想来,往日她的确喜欢在这群小奶娘跟前卖弄资历,尤其在她们刚进府懵懂无知的时候,最需要她这样的府中老人提点教育。
周巧姑素来享受被捧在高处的滋味。
至于那回值夜,怕是蔺三爷恰巧回府,她急着抱小少爷去主子跟前露脸,才好心替了秦月珍。
周巧姑斜眼睨向眼前女子,心下嗤道:果真是个蠢货!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!
面色却缓和不少:“你这孩子,多大点事,还惦记着呢。难为你有心。”
“不难为,不难为。”秦月珍连连摆手,收拾得更卖力,“其实不瞒您说,我一直相信您会有沉冤得雪、荣光复归的一日。”
周巧姑眼中一亮:“此话当真?你信我是被冤枉的?”
“自然!”秦月珍面露诚恳点头,“您是府里老人,当过两回奶娘,怎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?一定是有人眼红嫉妒,背地里使坏害您。”
这话直戳周巧姑心窝,她狠狠啐道:“都怪那个婉娘!没安好心的贱蹄子!”
秦月珍适时附和:“原来是她,那便不稀奇了。我早瞧她不对劲,面上装着娇柔软弱、与世无争,偏能同时得三夫人、三少爷、李嬷嬷几位主子的青眼,甚至连大房奶奶、丫鬟都围着她转。您说,这种人岂会是简单的?”
周巧姑恍如被点破天机,心潮翻涌,气息都急了几分。
“是啊!我怎么没想到!”她连连重复,“这该死的婉娘,竟把我和赵银娣都糊弄过去了!”
秦月珍却摇头:“周姐姐,恐怕只有您被瞒着。我瞧着赵姐姐未必不知内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