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恭顺接过那匹沉甸甸的缎子。
众奶娘回到梅兰苑,沈姝婉立时被围在当中。
赵银娣盯着那流光溢彩的石榴红,目光灼灼,像是要在缎面上灼出洞来。
“婉娘如今可是咱们梅兰苑里头一份了,三奶奶如此看重,怕是不日便要提携你做管事嬷嬷了,真真好福气啊!”
她语带讥诮,冷嘲热讽,“可惜了巧姑,到底年岁大了不中用,论心眼手段,哪儿玩得过你们这些年轻人?”
沈姝婉轻声莞尔:“银娣姐姐可别取笑我了。论年轻貌美,梅兰苑里谁能越过姐姐去?论资排辈,您才是最适合当管事嬷嬷的。”
她声线软糯,将怀中那匹石榴红轻轻推入赵银娣手中。
“妹妹年轻不知深浅,姐姐是苑里老人,不知您看这匹杭缎该如何分派才好?总不好辜负三奶奶一番美意。”
赵银娣果然受用,清了清嗓子,正待开口。
一看这匹杭缎,周围六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,她也犯了难。
这该怎么分啊?
她不由瞥向沈姝婉怀中的另一匹,眼底窜起妒火。
这小蹄子话说得漂亮,怎不把自个儿那匹拿出来大家分分?
然而赵银娣也只敢想想。那匹天青色杭缎是三夫人金口玉言赏赐给沈姝婉一人的,若将来穿在旁人身上,主子瞧见了说不过去。
这时,沈姝婉忽似想起什么,看向角落中沉默寡言的秦月珍:“月珍妹妹的女红是梅兰苑最好的,不如请你瞧瞧,这匹料子若是裁剪起来,大概能做多少衣裳?咱们心里也好有个数。”
秦月珍猝不及防被点名,吓了一跳,怯生生抬头。
她向来不爱冒尖,唯唯诺诺地推脱起来。
赵银娣最厌她这副窝囊相,抬脚便往她身上一踹:“让你说便说!磨蹭什么!”
秦月珍被踹得心口生疼,忍痛不敢吭声,硬着头皮接过缎子。
她用手丈量片刻,细声细气道:“这匹缎子幅宽长度皆是上乘,若裁做一套衣裳,可做一件短褂、一件坎肩,再加一条马面裙,绰绰有余。做工精细些,还能略有富余,余料可做几条锦帕。”
一匹杭缎,竟能做出一整套衣裳!
众人呼吸皆是一促。
这般正的石榴红,做成整套穿戴出去,何等体面!
沈姝婉又问:“若按六人平分,可做什么款式?”
秦月珍声量更小:“那样就局促了。每人至多能分一条抹额料子,或是做成围领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