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晚安。”
孟洝把重新有了温度的手机塞回枕头下,躺了下来。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,脑子里一会儿是乱闪的电光,一会儿是那句“非常厉害”。他悄悄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黑暗里,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。
——非常厉害啊……
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,轻轻荡开。
-
晨光——如果那透过灰色云层、稀薄而惨淡的天光也能被称为晨光的话——如期而至。
他们最终在教职工停车场角落找到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SUV。车钥匙插在锁孔里,油箱还剩大半,仿佛是末世之中某种沉默的馈赠。
车子驶出校园,开上主干道。昔日的繁华街道如今像一条被抽干生命的血管,废弃的车辆歪斜着堵在路上,破碎的橱窗后是黑洞洞的未知。偶尔有蹒跚的影子在远处游荡,听到引擎声便迟缓地转头。
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,在车辆的残骸间迂回穿行。遇到挡路的丧尸,陈行泽便面不改色地压过去。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不适的颠簸,很快变成了麻木的背景音。
开出不到两个路口,陈行泽瞥了眼后视镜,嗤笑一声:“阴魂不散。”
孟洝回头,果不其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驾驶座上,谢三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甚至抬起来,远远地、愉快地朝他们挥了挥。晨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,映得那笑容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眼。
他甚至还有心情按了下喇叭,短促的一声“滴”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带着十足的挑衅和玩味。
陈行泽没加速甩开他。在这种环境下,多一个实力强悍的“盟友”(哪怕是个神经病)分担前方的未知风险,未必是坏事。
就在他们驶近一个交叉路口,准备拐上去往城西的主路时,前方的障碍物陡然增多——几辆连环相撞的汽车彻底堵死了去路。更糟糕的是,引擎声和之前的撞击声似乎惊动了附近的“居民”。
嗬……嗬……
低哑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。从倾覆的公交车后,从街角的便利店破门内,甚至从二楼破碎的窗户中,一个个扭曲的身影钻了出来,迅速汇聚,形成了一小股尸潮,朝着两辆车的方向围拢过来。
“啧。”陈行泽踩下刹
;eval(funct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