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战啊。
“……感觉像断头饭。”江禹喝口茶压惊。
饶是想摆烂,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。
耿直了二十年的工科生小江拿出参加江家晚宴的公式化笑容,应付淳朴村民们海啸般的热情。
托明光的福,晚餐很丰盛。
也还是托明光的福,他脸都要笑僵了。
夹着菜,江禹开始羡慕能和小孩坐一桌的明光,他们早早离席,不知跑哪里去野,等晚餐结束,明光才披着星光回山婶家,后面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孩子。
她扬着手里几张有些破烂的纸,兴高采烈地唤他:“江禹你快看这个!”
一众孩子叽叽喳喳地跟着笑。
“仙人画的画比我爹的脸还丑。”
“我家大黄都会画梅花,仙人还不如大黄!”
“我我我画得可好看了,明光姐姐一会去我家看我画画吧。”
吵得江禹一个头两个大,屋中昏黄的烛光从门窗透出来,落在被孩子们展开的那两张纸上,他看清上面的字和画,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你们怎么把天鹤宗的悬赏令揭下来了?”
“上头有术法,本来是揭不下来的,但我用了点小手段——这实在太丑了。”明光端详着力透纸背的两个肖像,仿佛看见下笔人盲目的自信。
江禹沉默片刻:“织云长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从天鹤宗摇人,而是……”
他从那个举手说自己画画很好的孩子手里接过炭笔,艰难分辨出自己的肖像,快速打型,三两笔在原先粗旷的线条上改出一个蒙娜丽莎般端庄优雅的半身像。
“找个厉害的画师。”
除了五官,能改的他都改了,顺便落款一只比耶的Q版少侠头。
听取孩子们哇声一片。
他低头去看明光,大抵因为屋中烛火太暖,落进她的眼里,让她的目光格外晶亮。
像崇拜。
但下一秒,她开口:“我也要这个!”
她指着少侠头,理直气壮地吩咐他:“你给我画,要这样子的!”
她比划叉腰仰天笑的动作。
狂得没边了。
崇拜个锤子。
江禹轻吐出一口气:“不画。”